十多年前,還在上高中的吳振浩等人遭到奧賽輔導老師張大同的性侵,去年他們發帖舉報,張大同被學校解聘。受害者發現,近日張大同被多家培訓機構聘請為指導老師。吳振浩與另一受害者怡冬決定露面,再次站出來提醒。
  □事件
  奧賽名師侵害多名學生
  吳振浩1994年只有15歲,剛剛考入高中的他意外遭到了老師的性侵犯。該老師叫張大同,是全國聞名的物理奧林匹克競賽名師,輔導的學生曾經7次在國際奧賽上獲得金牌。據瞭解,當年不少學生報考華東師大二附中,就是希望能得到張大同的指導。
  吳振浩近日首次露面接受採訪,揭露此事。他告訴記者,當時他還不知道,同班同學里有好幾位遭受了同樣侵害。有一次在宿舍閑聊,一位男生試探著提及了張大同的行為,他們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唯一受害者。相同的遭遇使他們成為患難與共的兄弟,將這個秘密保守了十幾年。去年,他們中間有7人決定站出來,在微博上實名舉報張大同當年的行為。舉報的發起人叫怡冬,現在生活在美國,他也決定通過網絡視頻接受採訪。
  單獨輔導時借查身體猥褻
  吳振浩和怡冬回憶說,張大同侵犯學生時用的是同一套手法,就是邀請學生到家裡或者辦公室“單獨輔導”。學生們以為這意味著老師的器重,根本想不到這其實是個陷阱。
  怡冬說:“在張大同的家裡,他說了他對物理競賽的理解,訓練的計劃。快結束的時候,講到搞物理競賽是一個非常艱苦的事情,要有毅力,而且身體要好。說做過赤腳醫生,略通門道,看一看我的身體是不是好。然後他拿出一副聽診器,聽聽心臟,心肺,這個時候他要求我站起來,讓我把褲子脫下來。”
  怡冬說,當時可能是張大同做了那麼多鋪墊,儘管自己覺得非常吃驚,但是沒有拒絕。怡冬表示,現在回想起來,那屬於猥褻。
  受害人拍合影無聲反抗
  16年前的夏天,學校拍攝高中畢業照,吳振浩和這些受過侵害的患難兄弟們特意在一起拍下了合影。
  怡冬說:“拍了集體照以後就開始分組,我們這些人就走在了一起,決定要拍一張照。我印象很深的是張大同就站在很近的地方。從我的感受,拍這張照片是一種沉默的反抗吧,我們沒有勇氣正面反抗,站在一起可以暗示張大同,我們互相之間交流過,我們知道他做了什麼樣的事。”
  吳振浩說:“張大同當時在場,他很敏感地問你們這是一個什麼群體,當然我們沒有回覆他。”
  張大同被舉報去職不離講臺
  去年6月,由怡冬牽頭在微博上發出了舉報帖,其他受害者隨後實名跟帖,證明事件的真實性。他們公佈了一個郵箱,起名叫“勇敢的心”,呼籲有同樣遭遇的校友給他們寫信,一起揭發性侵者。隨後,他們收到了許多來信。吳振浩說:“八十年代末到最近這幾年的學生,都有通過這個郵件和我們溝通的。”
  面對校方調查,張大同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,第二天,學校就宣佈將張大同免職解聘。受害者們謝絕了所有媒體採訪,回到了正常的生活。
  最近,另一張照片的出現讓受害者們感到事情沒有結束。這是張大同和一群學生的合影。雖然他被學校免職,但又被多家培訓機構聘請為指導老師。這讓當年的受害者們感到,他們有必要再次站出來做出提醒。
  ■對話
  這件事的意義超越了個人影響
  記者:你猶豫了一段時間,來考慮到底要不要露面接受採訪,你的顧慮主要是什麼?
  吳振浩:主要是擔心大家會不會覺得我原來是受過這樣一個侵害的人,會不會對我的個人生活帶來一定的干擾。
  記者:那為什麼最後還是決定要面對鏡頭來講這件事情?
  吳振浩:我覺得這件事情的意義超越了個人的影響。
  □說法 男孩被性侵法律留空白
  除了在網上舉報,受害者們也曾經考慮訴諸法律,但他們遺憾地發現,法律無法給張大同任何處罰。怡冬說:“咨詢過律師,發現張大同在法律上沒有責任。我確實是沒有想到,14歲以上的男性是完全不受保護的。”
  在我國現行的《刑法》中,強姦罪只有在受害者是女性時才成立,而猥褻兒童罪只適用於14歲以下的未成年人。所以,如果是14歲以下的男孩,即使遭到強姦,也只能以猥褻兒童罪起訴,一旦超過14歲,就找不到任何法條來維護自己的權利。
  付曉梅是北京市朝陽區檢察院的檢察官,她曾經辦理過6起男孩被性侵的案件,深感法律空白帶來的尷尬。付曉梅說:“男童被侵害的數量可能比女童要少,但是他們受傷害的程度,不比女童低。”“很痛心。法律不給他一個說法,那麼對他的傷害又加重了。”
  付曉梅認為,目前來說可以做到的就是,招聘一個人查一下犯罪記錄。但是公安部門可以查到這個人因為什麼罪名被判刑,而檢察院卻很難查到,招聘機構就更難查到。
  □影響 心理上的創傷是永久的
  龍迪是中科院心理所副研究員,就性侵犯對未成年人的心理影響做過專門研究,和一些受害的孩子和家庭進行過深度交流。她說:“幾乎每一個兒童性侵犯的受害者都會責怪自己的,有的侵犯者會不斷跟孩子說是你錯了,侵犯者也會跟他們說你不許跟別人講,告訴別人就會怎麼怎麼你的。”
  吳振浩面對鏡頭表示,在和同學交流之前,他完全想不通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,甚至在困惑羞愧中責怪自己。“甚至是去說他怎麼會找上我的,是不是我有什麼問題,他才會找上我。之後當我知道其他人也發生過的時候,可以說是一種負擔的減輕,原來這個事不是因為我倒霉,或者說是因為我的原因。”
  怡冬曾鼓起勇氣向父母透露了這件事,卻沒有得到期待的回應。“父親沉默了很長時間,說他很生氣,但是之後就沒有了。令我很傷心,很失望。”
  怡冬說:“心理上是比肉體上的影響更大,肉體上的影響可能是短時間的,但是心理上的創傷是永久的,所以忽略心理上的傷害是不科學,也是不人道。”
  本版據央視《新聞調查》  (原標題:受害人露面再指奧賽名師性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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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柏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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